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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火
來源:朔州市新聞中心 作者:岳子云2020-01-09 16: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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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年攏旺火,是晉北的習俗,家家戶戶都要壘。初夕守歲時,人們把旺火壘在院子里;熊熊的火焰燃起來后,農家小院一片火紅,洋溢著節日的喜慶氣氛。

  初夕吃過雞肉泡黃糕午飯后,爹就在院子里忙活起來,拾掇干透了的柴禾,自然是引火易燃的葵花桿子,爹把它們整齊地折成寸斷,又去挑上好的炭塊,手里掂量,仔細端詳,用打炭錘子小心翼翼地敲打成大小不一的小塊,很規則,很整齊,為的是壘出的旺火既好看漂亮又不宜倒塌。

  老家不產煤,爹自然會很仔細、很珍惜,但為了年幼的我們,為了圖個紅火吉利,爹還是舍得壘個旺火給孩子們過年。只見爹把家里不用的小甕子平整地立在正對堂屋門前的院子里,甕口上面放一個廢棄的鐵鍋,鍋里填滿黃土,用手攤平,再在土上面放幾塊磚,面向南留好旺火點火用的小門,以便點燃旺火時作引火扇風用。

  旺火底座做好后。爹小心翼翼地開始壘旺火了,炭塊的大小由下而上一層層地減小,中間留著煙道,炭塊壘到從上面剛好能伸進一只手時,爹把備好的柴禾輕輕地豎著放進半成品的旺火里,再接著壘上面的,最后封頂用一塊細長的炭塊立著放在旺火頂上,形成一個塔尖。旺火塔成型后,爹在塔外面還要用砂礫土質輕輕地撒上;爹說,這樣便于點火燒旺,旺火會形成完整的一疙瘩,互相粘連,不易松散變型。然后再把母親用紅紅綠綠的彩紙剪成的拉鏈式吉祥紙花罩在旺火上,我屁顛屁顛地把自己寫好的十分丑陋的“旺氣沖天”的旺火專用春聯貼在旺火腿上。至此,除夕迎新的旺火算是壘好了。

  記憶中,旺火在壘制和點燃時,媽會交代我們不能說不吉利的話。絕對不能說“倒了”、“塌了”的話。如果在點旺火的時候發現很難點著,也絕對不能說類似“不旺”的話語。在“旺火”燃燒的過程中,說“塌”是絕對忌諱的。如果一定要表達此意,則可以改口用“凋謝”的“謝”字來代替。

  兒時的我,俏皮玩鬧,圍著旺火左看看,右看看,蹦蹦跳跳,別提有多高興了。晉北的寒冬,冷自不必多說,鼻子小手常常是凍的發青發紫,無論母親怎么叫也不回家。

  幼年的我,沒有電視機,更談不上央視春節晚會節目可看,眼巴巴地熬啊、熬,就等爹在年夜的五更天里,快點起來給我們發(點燃)旺火。差不多的時辰,母親早早起來準備接神靈、敬天地,祭祖的供品和黃表紙錢之類的東西,屋里屋外的燈通明透亮。母親也把為孩子們準備了一個冬天的新衣服拿出來放在熱炕頭上暖和著。那時的新衣,大都是把老舊的棉衣褲拆洗、翻新縫補一番,粗厚僵硬,穿起來很費勁。爹也在我們的催促和母親的絮叨中,穿好衣服,洗了臉,凈了手,走出院子,拿上大笤帚,點燃引柴,我和爹不停地扇風,隨著柴禾嗶嗶啪啪的燃燒,旺火點著了,小院里擠滿了濃濃的黑煙,在院子里東奔西竄,回旋翻轉。黑煙冒過去后,旺火塔就紅彤彤地燃燒起來了,火苗子從塔隙小孔中噴出,吞吐壯觀。亮了小院,越過了矮的院墻,灑在潔白的雪地上,一波一波漾向四周。

  爹媽領著我們開始轉旺火,左轉三圈,右轉三圈,心中默默地祈福求祥,母親還讓我們在旺火上烤個白面饃饃,說是吃了一年不生病?;顒舆M入高潮時,爹還要在旺火上扔幾截蠟燭頭子,或澆幾滴煤油,火煙一竄幾丈高,哇哇的驚喜和叫喚聲飄在小院里,好不熱鬧。

  這時候,爹手持炷香,打開街門,面南雙手合攏,口里喃喃念叨著接回了神靈。轉過身來,笑得合不攏嘴的臉向堂屋門梁下貼的天地神靈畫像含胸磕頭,上香敬黃表又是一番許愿。最后是回到堂屋祖先牌位下立筷、擺供菜、敬香、燒紙一系列祭奠儀式。

  故鄉村子的人們,此時都在忙乎同一個儀式,家家戶戶的旺火散發的煙火,在村子的上空融合、匯集,驅走了寒夜黑暗,伴隨著一片祥瑞柔和的光芒,天也亮起了魚肚白。村子里集中響起了喜氣的爆竹聲。在此起彼落的炮聲中,小村的人們迎來了新年的第一縷曙光。

  聽老家人們講,近年來人們節能減排,環保意識也增強了,不再用煤塊壘旺火了;時興起一些環保的旺火替代品。但無論哪種形式,旺火仍然是家鄉人們表達對生活美好愿景的一種慶祝方式。依然保持著旺火的傳統,也弘揚著旺火文化。我身為游子,祝愿并祈盼故土家鄉在新的一年里,日子如旺火一般,紅紅火火,蒸蒸日上,旺氣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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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康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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